扭曲的 (第1/2页)

    陆昀坐在床沿，掌心虚虚贴着予南的侧脸，指腹在她眼尾极轻地摩挲了两下。

    她睡得很沉，呼x1一起一伏，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，像一团被r0u皱又慢慢展开的白纸。

    陆昀将她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轻轻放回去，掖好被角。

    窗边，顾子渊无声递来一道视线。两人没说话，默契地退出卧室。门在身后合拢，锁舌咔哒一声咬进门框。

    远处的车流偶尔碾过高架桥，车灯的余波扫过落地窗，在地板上拖拽出几道游移的薄光。光影交错间，顾子渊的半张脸短暂地亮起，又迅速沉入暗sE。

    前两次的潜意识重构，是他们商议后抛出的试探。从东海的望远镜，到凡人琐碎的烟火期许，这两个锚点扎得还算稳当。

    那些被悄然改写的细节，正一点点渗入予南的灵魂深处，温柔地暗示着，她并非生来就被剥夺了选择的余地，也曾真真切切地触碰过善意与偏Ai。

    陆昀走到茶几旁，随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马克杯：“前两次的底子算是铺好了。但下一步……”

    顾子渊双手抱臂，沉默地站在Y影里。

    “下一步会不会太……”陆昀盯着杯壁上的水痕，眉头拧了起来，“如果稍有不慎，她，或者你自己没能承受住......”

    顾子渊转过头，视线停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。

    “我会把握好分寸。”他轻声开口。

    时间的刻度被拉扯得极其模糊。予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。或者说，她不确定自己到底醒了没有。

    窗外透进来的光像是隔了一层磨砂，所有的轮廓都软塌塌地化开。她翻了个身，被子窸窸窣窣地响，声音传到耳朵里却像是隔了很远。

    她记得自己白天起来过。喝水、发呆、看着窗外的飞鸟掠过天际。这期间似乎有人推门进来，低声嘱咐了句什么。可一旦试图去捕捉那句话的尾音，思绪就像抓了一把的冷雾，指缝间空空荡荡。

    记忆和视线都薄得像一层霜，太yAn一出来就化了。

    她合上眼。再睁开。

    或许间隔了半分钟，又或许跨过了整个白昼。

    有风吹了进来。起初只是轻拂过床沿，凉丝丝地蹭过她的脸颊。很快，气流开始诡异地加速、膨胀。四周的墙壁在风的撕扯下变得透明，层层剥落。

    边界被彻底吹散，失重感转瞬即逝，她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处极高的空旷地带之中。

    呼啸的烈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，直直往鼻腔里灌。风压b得人睁不开眼，凄厉的惨叫与濒Si的哀嚎尖锐地刮擦着耳膜。

    直到风势稍稍减弱，她才勉强稳住身形，看清了脚下悬崖的轮廓，以及周遭的景象。

    满地狼藉，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地倒着躯T，鲜血顺着石缝蜿蜒成暗红sE的溪流。她低下头，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。十指全是黏腻的猩红。这是她g的吗？

    她怔在原地，缓缓抬起眼。几步之外，一道人影正朝她走来。

    看清那张脸的瞬间，一GU近乎本能的恨意，如蛰伏已久的暗火，从骨髓深处轰然炸开。

    他的步子不快不慢，手里握着什么东西，金属的冷光与暗红的血迹交织在一起，把yAn光切割成尖锐的碎片。

    等他走得更近些，她才发觉，那是一柄短剑。锋利的剑刃被他徒手握紧在掌心，汩汩鲜血顺着他的指间溢出，一滴一滴，砸在地上，渗进碎石里。

    他将剑柄那一端递向她，平静的目光迎上她的视线，像是深水里会自己发亮的鱼。

    他在引颈就戮，无声地纵容她完成这场献祭。

    无需任何言语的催促，她一把夺过剑柄，手腕骤然发力，刀锋狠狠贯穿了他的左x。

    她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，和血r0U被破开的闷响。像扎进了一团Sh透的棉絮，阻力从浅到深，然后突然一空。

    他的身T因为剧痛而猛地痉挛了一下，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他踉跄了半步，单膝重重磕在地上勉强稳住重心，却依旧执拗地仰起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脖颈处崩起的青筋突突直跳，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，可那道望向她的目光，却b刚才还要柔软。

    guntang的血溅在她的手背上，握住剑柄的手颤栗着无处安放的快意。可随之而来的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与荒芜。

    杀了他，又能改变什么？

    她依旧是那个被毫不留情流放到冰冷海底的囚徒，被天地排斥的异类。永无宁日，无人救赎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有被真正接纳过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人Si了又怎样。她还是她，会被重新塞进龙g0ng深处的、格格不入的怪物。

    剑柄在手中不受控制地发抖，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眼底翻涌的悲凉。

    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缓缓抬起，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，带着她的力量，将剑刃往自己心口深处又推进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他倒cH0U了一口冷气，字句被疼痛碾得支离破碎：“你所有的痛苦……都是真实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气息时断时续，视线却依旧锁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哪怕只能在这一刻……让你好受一秒……都值得。”

    崖边的狂风将两人交叠的衣摆吹的猎猎作响。他强忍着穿x而过的痛楚，微微直起身，任由锋刃将伤口豁得更大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压抑。不用害怕。”他固执地牵起一个苍白的笑意，“这一刀，是你应得的权利。”

    眼眶酸涩得发烫。视野里，那张苍白的面容被水汽氤氲得模糊，又在温热的YeT砸落时，重新拼凑出清晰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