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｜站在灯下的人，不需要名字 (第1/1页)

    我站在灯下。

    水从衣角往下滴，石台很滑，脚却站得住。岸边的人不敢靠近，刚才还吵的码头被雾按住，只剩水声。

    第一个开口的，是船工。

    他躲在人群後面，声音发抖。

    「灯後面……真的有人。」

    没人回他。

    因为这句话一出来，所有人都在算。

    以前熄灯的人，到底算不算杀人。

    上游的人先动。

    不是杜延，是他带来的护船打手。

    那人往前走一步，又停住，眼神在我身上来回，像在等我先退。

    我开口。

    「你们想熄灯。」

    「可以。」

    人群一SaO。

    那打手愣了一瞬。

    我接着说。

    「走过来。」

    他咬牙，终於走。

    一步。

    第二步。

    第三步。

    水声在他脚边乱开。

    他离我只剩三步的时候停住，拳头握紧。

    「你以为站在这里，就没人敢动你？」

    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灯座。

    「你可以试。」

    他眼神一狠，脚尖刚要再往前。

    码头方向有人喊。

    「等等！」

    一个文书模样的人挤出来，手里抱着一叠纸，跑得很急，像怕慢一步就会Si人。

    「别动！」

    「这盏灯有名字了！」

    人群瞬间转头。

    那文书喘着气，把纸举高。

    「灯油入公帐。」

    「调度、补给、路线，全都有署名。」

    他抬眼看我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第一个名字，是顾巡。」

    河岸一瞬间静到可怕。

    雾里那艘船退得更远，船头空着，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人说的，是水说的。

    柳听雪的声音从暗处传来。

    「他下手b我想的快。」

    我看着那个文书。

    「第二个名字呢？」

    文书迟疑。

    「还没写。」

    我点头。

    「那就等。」

    护船打手站在原地，退也不是，进也不是。

    最後他退一步，又一步，转身混回人群。

    我把袖子再卷高一截。

    「下次想熄灯。」

    「先想清楚你要写哪个名字。」

    我转身下灯台，脚踩进水里。

    岸边有人低声说。

    「要是他走了呢？」

    我没回头，踏进雾里。

    「那就换你们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