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这是我们的家 (第1/1页)

    隔日早晨，江听霜睡醒时身旁没人，而他正以一个非常霸道的姿势抱着一只狗狗绒毛玩具。他盯着怀里的绒毛玩具发了一会呆，闻到了它身上散发着江宴清的香味，莫名有些脸红，开始回想自己平常的睡姿有这麽差吗？

    江听霜没有立刻起床，而是又躺回去赖了一会床，不时就捏了捏绒毛狗狗的鼻子跟嘴巴。他听见房门外有动静，不疾不徐的脚步声，碗盘轻微碰撞的清脆声响，还有厨房的cH0U油烟机与果汁机响起的声音……突然就觉得，这是一个很美好的早晨。

    大概这就是他一直向往的生活，他竟然舍不得继续睡了，立刻爬起来去刷牙洗脸。

    他洗好脸出来时，江宴清已经坐在餐桌前了，将切了一半的三明治放在他的餐盘中，又替两人倒了一杯现榨的柳橙汁。

    江听霜拉开椅子坐下，可能是这样的场景太像同居生活了，也可能是睡醒之後回想起自己昨晚有多麽大胆放浪，他莫名地有点不好意思对上江宴清的视线：「哥，早。」

    「早。」江宴清倒是神sE如常，甚至还有心开玩笑：「你早上……」

    「什麽？」江听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江宴清的笑容带着调侃的意思：「很缠人啊，一直抱着我撒手不放，所以我只好塞了一个绒毛玩具给你。」

    即便江听霜已经猜到是这样了，整张脸还是红透了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，十分JiNg采。

    江宴清见他真的信了，忍了一会没忍住，还是破功笑了出来：「骗你的。」

    江听霜先是愣了一下，红着脸吼道：「你g嘛骗我！」又小声嘟囔道：「害我真的信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什麽样子我没看过。」

    这句话在兄弟姊妹之间本来是很常见的，但大概是他们现在的关系不一样了，听起来就更加暧昧了。经过昨晚的事，江听霜觉得他们应该算是突破了兄弟的界线，正往恋人的方向发展。他们这样算是在交往了吗？

    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，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就响了，来电人显示：mama。

    江听霜看见这个名字时，脸sE骤然一白，宛如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冷水，从美梦跌回残酷的现实里，所有美好的想像瞬间粉碎。

    他抓过桌上的手机，手掌刻意盖在萤幕上，不让江宴清看见，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的表情：「抱歉……我、我接个电话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江听霜立刻起身往yAn台走去。

    尽管只有短短几秒而已，但江宴清还是看到了，见到手机上显示的人名，以及江听霜的脸sE突然变得惨白的模样。

    江听霜关上yAn台的拉门，确保江宴清不会听见，才接起电话：「喂，妈，什麽事？」

    「听霜，你现在在哪？什麽时候回家？」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在朋友家。」因为庆功宴的关系，江听霜昨晚已经跟家里报备过要在外头过夜了，但还是一直都没说他跟江宴清一起工作的事，加上他现在又反悔跟江宴清在一起了，此时难免有点心虚，声音也放得很轻，「我下午还有点工作，晚上才会回去。」

    庄祝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，也不知道在想什麽，最後才说：「那你晚上早点回来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挂断电话之後，庄祝枝看着前方的电视机，正在播放媒T采访江宴清对这次展览的报导。

    「我离家多年，心里最愧对的人除了父母，还有我的弟弟。我们从小感情就好，因为一点误会，他对我出国念书的事也无法谅解，导致我们冷战了长达七年之久。我一直对这件事耿耿於怀，既想跟他和好，但又不知道该怎麽做。正好我们在工作上有合作的机会，我便Si皮赖脸地缠着他……有时候，我们能将心里的话告诉萍水相逢的陌生人，却不肯告诉最亲近的家人，这样反而容易产生误会……如果没有这场展览，说不定我们到现在没有机会好好谈一谈心里话。可以说，他是我策画这次展览最重要的动力──」

    镜头前的江宴清侃侃而谈，说话的尺寸把握得很好，时而幽默，时而严肃，重点全都围绕在展览的主题上，不但发人省思，又不会让人多想。观众们大概也只会认为他跟弟弟的感情非常好，好到令人羡慕的程度。

    唯有知道内情的庄祝枝心情既复杂又忐忑。

    身旁的江盛海一边吃着早饭，一边看着电视，似乎也很为自己的儿子自豪：「我就说他们兄弟之间怪怪的，原来之前是吵架了。你知道这件事吗？」

    庄祝枝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。

    江盛海又说：「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原因，当初你说要把宴清送出国，我就知道听霜一定会不高兴。他从小就这麽黏宴清，去哪里都要跟着，当初也是拼命念书才考上同一个高中，大概早就想着要跟宴清上同一所大学了……」

    庄祝枝也是听了这番话才察觉到，原来这麽早就有端倪了。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麽感觉，试探X地问：「你不觉得他们的感情太好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他们感情好不是一件好事吗？多少兄弟姊妹想跟他们一样还没办法呢。」正因为江盛海是独子，思及过往，感叹更深：「这不是很让人放心吗？将来要是我们哪天不在了，他们也还能够互相扶持……虽然他们以後也会各自有家庭，但在我看来还是血缘亲情更重要，毕竟现在年轻人的婚姻观念不同了，也没有传宗接代的压力，婚姻并不是保障，谁都不知道哪天意外就会到来……」

    庄祝枝知道，江盛海大概是想到了去世的前妻。对於江宴清的生母，她从不会感到嫉妒，她甚至很感激对方留下了江宴清这麽懂事的孩子。都说孩子是父母的润滑剂，也正因为江宴清对江听霜的疼Ai与照顾，他们一家人才能相处得这麽融洽。

    可她却残忍地利用了这份亲情。对於江宴清，她其实是感到羞愧的。但她做母亲的也有做母亲的无奈：「但要是……」

    「什麽？」

    庄祝枝知道现在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，最快最狠的方法，还是告诉江盛海，快刀斩乱麻。可一想到这麽做的後果，她又狠不下心。她真的有需要做到这麽绝吗？她真的希望两个孩子恨她吗？

    庄祝枝最後还是把话吞了回去：「没什麽。」

    而江听霜挂了电话之後，又在yAn台呆了一会，才转身回到客厅。

    江宴清已经把早餐吃完了，却没离开座位，他没问打电话的人是谁，而是像平常一样开口：「你今天要回工作室吗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对。」江听霜低着头吃三明治，他的表情没有异样，可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消沉，「跟你们的合作结束了，我也该回去了。」

    江宴清点点头。

    江听霜突然又问：「哥你呢？最近还忙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忙，会让大家放假一段时间。」他们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，有时候一忙起来就好几个月都不能休息，放假时间自然也b较弹X。

    「那我以後可以常来这里吗？」江听霜问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抬头，或者说是不敢抬头。可能是刚才那通电话的缘故，他突然就觉得很不安，因为他不知道会得到什麽样的答案，不知道江宴清是不是会再一次拒绝他。

    人有过特别伤心痛苦的经历时，下次再遇见同样的事，就会变得特别害怕。

    江宴清把他的反应收在眼底，突然就有些心疼了，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背：「可以。」

    江听霜愣愣地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「听霜，这里也是你的家，你随时都可以来。」

    江听霜觉得眼睛酸酸的，似乎还有些模糊，他低着头笑了一下，明明是很开心的，可他却流了泪：「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