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偷走的女儿_第十章 遇见谘商师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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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章 遇见谘商师 (第1/1页)

    胃痛已经持续半年。

    不是吃坏肚子那种痛,是像有人拿一根细铁丝,从胃里往上穿到x口,然後慢慢拉扯的痛。

    失眠也跟着来,晚上三点醒来,就再也睡不着,盯着天花板数到五百,还是数到五百。

    最可怕的是莫名其妙的哭泣——在地铁上、洗澡时、甚至在开会中间,忽然眼泪就掉下来,没有原因,没有预兆。

    我终於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在同事推荐下,我预约了第一堂谘商,地点是一家小诊所,三楼,门口只有一块不起眼的铜牌。

    第一次走进那间房间,我全身僵y,像被叫去训话的学生。

    谘商师是个四十多岁的nV人,短发,戴细框眼镜,声音很轻,像在跟老朋友聊天。

    她请我坐下,递给我一杯温水,然後问的第一句话是:

    「小禾,你今天为什麽来?」

    我张了张嘴,脑袋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我本来准备了一堆症状清单:胃痛、失眠、哭泣……可是这些话说出来,感觉像在抱怨天气。

    我低头盯着杯子,小声说: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觉得自己不太对劲。」

    她点点头,没有追问,只是等。

    沉默大概持续了三十秒,我忽然觉得眼眶热起来。

    「我每次回家,就觉得自己是欠债的。

    欠mama的养育费,欠哥哥的照顾,欠整个家的和谐。

    我好像永远在还,还不完。」

    谘商师微微倾身,声音依旧温柔:

    「你觉得自己欠谁多少?」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记闷雷,打在我脑袋里。

    我愣住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大家都只问:「你怎麽这麽没良心?」「你要气Simama是不是?」「你欠家里的还不够多吗?」

    我吞了吞口水,声音发抖: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不知道怎麽算。

    mama说她养我这麽大,我欠她一辈子。

    哥哥说我应该让着他,因为他是男孩子。

    我每次想算清楚,就觉得……我永远算不清。」

    谘商师没有急着回应,她只是轻轻点头,然後问第二个问题:

    「如果这笔帐,是别人欠你的,你会怎麽算?

    你会不会也说欠一辈子?」

    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不会。

    如果是我养别人,我会觉得那是我的选择,不是债。」

    「那为什麽,换成你欠,就变成债了呢?」

    我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只是眼泪忽然掉下来,掉在手背上,很烫。

    谘商师递给我一盒面纸,没有说「别哭」,也没有说「没事」。

    她只是等。

    等我哭完,她才继续:

    「小禾,你可以试着把这本帐本,暂时放下。

    不是说不还,而是先问问自己:

    这本帐,是谁写的?

    是你自己同意的吗?

    还是从小就被b着签字,然後一签就是二十多年?」

    我擦掉眼泪,看着她。

    「可是……如果我不还,他们会崩溃的。

    mama会哭,哥哥会生气,整个家会乱掉。」

    谘商师笑了笑,很温和的那种笑。

    「他们崩溃,是他们的事。

    你崩溃,是你的事。

    现在的你,已经崩溃很久了,对不对?

    胃痛、失眠、莫名哭泣……这些都是你的身T在求救。

    它在告诉你:再这样下去,你会撑不住。」

    我低头,第一次承认:

    「对……我撑不住了。」

    那一刻,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声。

    谘商师最後说了一句,让我记了一辈子:

    「小禾,你不必证明自己值得被Ai。

    你只要停止证明自己不值得就好。」

    下课铃响了其实谘商室没有铃声,但感觉像有。

    我站起来,腿还有点软。

    走出诊所时,外头下着小雨。

    我没有撑伞,就这样走进雨里。

    雨水打在脸上,凉凉的,咸咸的。

    我忽然觉得,这不是在哭。

    这是在洗掉一些东西。

    洗掉那本从小被b着签字的帐本。

    洗掉那个永远在说「对不起」的自己。

    我没有完全洗乾净。

    但至少,我开始知道:

    这本帐,不是我一个人要背的。

    第十章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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