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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球球猫在群组里骂大骂脏话，说客人非常小气，居然连一块钱小费都不给，而且餐费一百七十九元，那贱人居然给了整整二十九个一块钱。

    「这种破事你应该早就司空见惯，有什麽好生气的？」我笑问。

    「如果这张单是别人点的，我就认了，但偏偏那个拿一整把零钱给我的，就是8猫。」

    「谁？」我纳闷。

    「老猫啊？」群组里也有人问。

    「对啦！那家伙没穿制服，我一时间还没认出来。妈的Si贱人一脸坏笑，看到我就把钞票收起来，故意给一堆零钱！」

    「这麽好的天气，他不出来跑外送，居然在家点外卖？他发财啦？不用赚钱啦？」轮到香水猫发问。

    「就是啊，那小子拎了餐就放上车，注意，是汽车，不是机车喔！我问他要去哪里，他说要去台东。」

    听到「台东」，我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那小子神秘得很，前因後果也不讲明白，却说了一个不像故事的故事。」球球猫说：「他说很久很久以前，他跟一个前nV友约好，说不管分开多远，五年後的某一天，都要在台南的亿载金城碰面。结果他出发当天，打电话给那个nV生，nV生居然在家睡觉，根本爬不起来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？」我大吃一惊。

    「结果他在亿载金城逛了一整天，而且还是买了两张票入园的。那个卖票的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他。这件事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。」球球猫继续说：「而且最近他不是消失了好几天吗？他说是去了一趟台东，路上认识一个nV的，那nV生跟他也约好了，三年後要再一起在知本沙滩碰面。」

    听到亿载金城那一段时，我就已经彻底傻了，浑没注意到球球猫还在问大家：「知本温泉我是知道啦，但是你们有听过知本沙滩吗？他是不是在唬烂我的？」

    「然後呢？然後呢？」我急着问。

    「然後他就说这个约应该是不会实现了，与其等三年，不如现在想去就去。你们说，他到底是不是神经病？」

    「他有说为什麽那个约定不会实现吗？」

    「有啊！」球球猫说：「他说那个nV的虽然喜欢他，但应该更忘不掉前男友，所以那次旅行後，他觉得大概没希望了，於是决定自己先去那个海滩，要去那儿喝一整天的啤酒，好哀悼一段没有开始就提前夭折的恋Ai，而且那个智障还说他去了海边要唱歌，他有答应那个nV生，要在海边唱镜子给她听。谁知道那是谁的歌啊，听都没听过耶？」

    我强忍着心的悸动，把机车停到路边，摘下安全帽，大口喘气时，眼泪溃堤般汹涌而下。

    你，你是那个人，而你竟从没告诉过我。我在心里想着。难怪他知道亿载金城的五年之约究竟结果如何！难怪他对那句「g拎老师」特别有感，因为那就是nV主角的口头禅；更难怪他不停提醒我，跟现实诚然有别！难怪他能让我明白，什麽才是真正的从心之所行……

    可恶的长毛！

    我握紧了拳头，却止不住眼泪。

    即使过了好些天，我的心情依然没能平复，只能让自己尽量忙得没时间再去多想。

    老猫就这样走了，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回来。但应该会吧？我猜。因为他总不可能带着那只高龄猫去旅行。猫就是这样的宠物，给足食物跟清水，牠们甚至不需要人类，可是即使如此，老猫也不会丢着牠就一走了之的。

    老猫不会丢下他的老猫，但他会丢下我。

    又或者说，他已经确定我能真正的从心而行，所以不需要再担心我了。

    在更多天以前，当从王承厚那儿哭够了才离开，回到我家时，都已经天sE微亮。我传讯息给老猫，跟他说抱歉，但也谢谢，而他只回了一个贴图，那时我就知道，故事已经结束了。

    这是最好的句点，不言中的，是我们才懂的千言万语。

    所以即使他还会回来，可能也与我不会再有瓜葛了。我知道，而我不会怪他，因为让他独自在知本海滩唱歌的人，是我。

    真的，谢谢你。我在心里默默说着。

    然後我结束了今天的外送时段，凌晨两点半，犹豫一下後，我打电话给王承厚，他很快接起。

    「那天你问我，如果人生可以重来，我会想要一个怎样的你，而我说了，这问题不用问，因为人生本就不可能重来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……」他有些迷茫，不懂我为何提及这段话。

    我深呼x1一口气，问他那两只独角仙还在不在。

    「在呀，我一直养着。」他有些忐忑，也很好奇我为何问起那两只虫。

    「那就从这儿开始吧，人生不可能重来，但有些故事或许可以。」我问他：「好吗？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-全文完-

    人生不会重来，但故事可以。只要我们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