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入皇宫 (第2/5页)

手，回头瞪着她，这是莉莉安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激动，近乎失控的样子，那红瞳里燃烧着的是无尽的恐惧和对“既定悲剧”的偏执，“他会害死夫人的！戴安娜夫人会为了找他而死！必须把他带回去！必须！”

    “卡兰特，你冷静点！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！是梦！是魔咒在利用你的恐惧！”莉莉安试图让他清醒。

    “我不管！不能让他走！”卡兰特固执地又要去抓那趁机挣脱跑远了几步的小男孩。

    莉莉安见状，只能再次上前，用力分开两人，同时用身体挡在卡兰特和小男孩之间。

    小男孩惊恐地看了他们一眼，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山林深处跑去。

    “站住！”卡兰特还想追，但莉莉安死死拦着他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阵夹杂着冰雹的暴风雪呼啸着卷过，眼前白茫茫一片，什么也看不清了。

    风雪略过，场景再次天旋地转般变幻。

    刺骨的寒风呼啸声更响了。莉莉安和卡兰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崎岖，覆盖着厚厚冰雪的山路上。前方不远处，一辆马车正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，车夫努力控制着有些打滑的马匹。

    马车里，隐约能看到戴安娜夫人焦急担忧的面容，和被她紧紧搂在怀里已经冻得脸色发青昏昏沉沉的小男孩。

    “卡兰特，你看，这已经不是你能改变的了！”莉莉安紧紧抓着卡兰特的手臂，试图将他从崩溃边缘拉回来，“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！不要再被过去困住了！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的错？那是谁的错？！”卡兰特嘶吼着，泪水混合着雪水滚落，“如果不是我跑出去……如果不是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话音未落——

    “咔嚓！”一声脆响，马车车轮碾过一块被冰雪覆盖的松动石头，整个车身猛地向一侧倾斜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”马车内传来戴安娜夫人的惊呼和小男孩的哭叫。

    “不——！！！”卡兰特目眦欲裂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喊，猛地甩开莉莉安的手，朝着侧翻的马车冲去！

    莉莉安也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然而还是晚了半步。

    马车翻滚着，撞断了山路边缘脆弱的护栏，朝着布满乱石和枯枝的陡峭山崖下坠落。

    “戴安娜夫人——”卡兰特扑到悬崖边，只看到马车翻滚着消失在茫茫风雪和悬崖下的阴影中。

    他几乎没有犹豫，当即就要纵身跳下去！

    “卡兰特！你疯了！”莉莉安从后面死死抱住他的腰，用尽全力将他拖离悬崖边缘，“这是梦！是幻象！你跳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！只会让幻象彻底吞噬你！”

    卡兰特在她怀里疯狂挣扎，力量大得惊人，红瞳赤红如血，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绝望：“放开我！让我去！是我害死了她！我要去陪她！我要赎罪！”

    就在两人激烈争执拉扯的时候，场景如同舞台布景般再次切换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们直接出现在了悬崖下的山谷里。积雪更深，狂风依旧呼啸，但能见度稍好。

    不远处，侧翻碎裂的马车残骸旁，戴安娜夫人奄奄一息地躺在雪地上，她用自己的身体和厚厚的斗篷，紧紧护着怀里的小男孩。小男孩似乎只是受了惊吓和轻微擦伤，在她怀里小声哭泣。

    戴安娜夫人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有血迹，气息微弱，但她仍努力睁开眼，看着怀里哭泣的小男孩，嘴唇动了动，她似乎说了什么，然后更紧地抱了他一下，然后，手臂无力地垂落，眼睛缓缓闭上，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……不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卡兰特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。他双膝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，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！对不起啊——”他捶打着雪地，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冻土上，鲜血混合着泪水和雪水流下，“都是因为我……是我太任性……是我非要跑出来……是我害死了戴安娜夫人！都是我的错！我就是个罪人！我该死！我早就该死了！”

    极致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。他猛地抬起头，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。他眼神空洞而决绝，双手握住刀柄，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刺下。

    “卡兰特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莉莉安瞳孔骤缩，用最快的速度扑过去，在那匕首即将刺入皮rou的千钧一发之际，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！两人在雪地里翻滚、角力，莉莉安用上魔力，才勉强将匕首从他手中夺下，远远扔开。

    她也跪倒在雪地里，不顾一切地伸出双臂，将那个浑身冰冷颤抖如同破碎玩偶般的男人，紧紧地拥入怀中。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无比清晰、无比坚定，一字一句，砸进他濒临崩溃的识海：

    “卡兰特！听我说！这不是你的错！”

    “不要再惩罚自己了！卡兰特……看着我！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你的错！”

    “戴安娜夫人不会想要看到你这样的！她救你，是因为她看到了你的善良，你的纯真，你值得被拯救！她到最后一刻都在用生命保护你，就是因为她爱你！她希望你能活下去！活得好好的！”

    “你难道要辜负她用命给你换来的生命吗？！”

    “卡兰特！你看着我！你不是罪人！你是被她深爱着的孩子！你是值得拥有未来的人！”

    莉莉安的呐喊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，激起了剧烈的涟漪，却未能立刻驱散那厚重如山的绝望。卡兰特的身体在她怀中依旧僵硬、颤抖，那红瞳深处，死灰般的色泽并未褪去，反而因她的话语而更加混乱和痛苦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他摇着头，泪水无声汹涌，“她那么好……那么善良……是我……是我把灾厄带给了她……如果不是我……她本来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他依旧被那个“如果”的魔咒困住，无法挣脱。

    她紫眸一凛，深吸一口气调动起此刻在梦境中能掌控的全部魔力。暗红色的光芒从她周身散发出来，不同于魔咒的邪恶与冰冷，这光芒带着一种温暖柔和力量。

    她手指点在卡兰特额头上，磅礴的魔力汹涌而出。周围的景象开始时光倒流。

    雪粒倒飞回天空，破碎的木板重新拼接，滚落的马车如同被无形之手扶起、推回山路……一切迅速回退，直到定格在马车刚刚侧翻即将坠崖前的那一刻！

    但这一次，莉莉安没有让卡兰特远远看着，或者冲过去徒劳地试图改变。她紧紧拉着他的手，不由分说地带着他顶着凛冽的暴风雪，一步一步走向那即将发生悲剧的中心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要过去……莉莉安，求你了……”卡兰特抗拒着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，他害怕再次目睹那撕心裂肺的一幕。

    “你必须面对！卡兰特！”莉莉安的声音斩钉截铁，“躲起来，永远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！”

    她几乎是用拖的，将卡兰特带到了悬崖边缘，这一次，他们离得极近，近到能看清戴安娜夫人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，能感受到那呼啸的寒风几乎要将人刮走的力度。

    马车无可挽回地坠落，翻滚，撞击。

    最后的画面，与之前并无二致。戴安娜夫人用身体护住小男孩，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，躺在雪地里，气息微弱。

    小男孩在她怀里哭泣。

    卡兰特再次想要冲过去，却被莉莉安死死拉住。她指着那边，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：“听！卡兰特！用心去听！不要被你的恐惧和内疚蒙住耳朵！”

    或许是莉莉安魔力的介入，或许是此刻卡兰特潜意识里最深切的渴望被触动，也或许是戴安娜夫人留在世间那份纯粹的爱意，即便在梦魇中也未曾完全被扭曲。

    就在戴安娜夫人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瞬，她那苍白干裂的嘴唇，极其轻微